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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條傢真的是因"名胡桃城事件"而滅亡的嗎

作為北條傢滅亡的前因,“名胡桃城事件”在日本戰國愛好者群體中非常有熱度。在通說中,北條由於自身的傲慢,不緊不慢的不肯上洛表示臣服,提各種過分的條件引起瞭秀吉的征討,又因為在小田原之戰中優柔寡斷、無法決定是戰是和,最終導致瞭滅亡。“北條如何避免滅亡”這個議題在愛好者中被津津樂道,但這件事從根本上存在許多疑點。不懂戰國在此前曾多次提到這些問題,遺憾的是都被大傢忽略瞭,找出這些疑點可以逐漸拼出被通說掩蓋的真相,因此十分值得重視。我花瞭四天時間收集瞭一些資料,本次就為大傢剖析一下隱藏在“名胡桃城事件”背後的秘密。

在閱讀前請註意:本文約1.7萬字,水平為中等偏上,對於一般的愛好者而言有一定難度,需要認真閱讀才能看懂,恐怕不能一次性看完。其中所涉及的史料文書都套用瞭知乎的灰色引用塊,看不懂的可以跳過。實在看不完、看不懂的,可以直接拖到最後看時間線。建議點贊後收藏,不要隻收藏不點贊,請盡可能先看完再評高論,謝謝配合。

首先說明一下前提條件:這篇回答裡面提到過,天正大地震救瞭德川傢康的說法有道理嗎? 在小牧長久手合戰之後,秀吉與傢康展開瞭艱難的和談,軟磨硬泡之下最終避免瞭全面開戰。但由於兩傢畢竟是刀兵相見又沒完全分出勝負的對手,傢康對秀吉非常警覺,一直不敢輕易上洛。最後是秀吉送出瞭母親作為實際上的人質,保證德川傢康上洛時的安全,才得以促成瞭德川傢康的臣服。平山優評價道:“隨著傢康從屬秀吉,可想而知,今後秀吉的矛頭將集中在北條氏身上。”此時的時間是天正十四年(1586),北條也隨即展開備戰工作,著手增築城防。

當時的秀吉暫時還沒有餘力去管北條,但在天正十五年(1587)中旬完成九州征伐之後,秀吉便再次將註意轉移到瞭東邊。在年底以德川傢康為首,向東國諸大名發佈總無事令。德川傢康於天正十六年(1588)5月21日向北條傳達瞭秀吉的命令,要求北條派遣“兄弟眾”上洛,並表示臣服,德川傢康還向北條傢施加壓力說,如果北條不肯同意,就請把德川傢嫁給北條氏直的女兒督姬送回來。北條同意瞭上述條件,並在6月許諾派北條氏政的弟弟北條氏規上洛。

北條氏規於當年的8月22日順利拜見秀吉。由此,秀吉於9月2日向北義斯(佐竹義斯)、東義久(佐竹義久)、多賀谷重經、水谷勝俊、太田資正、梶原政景等關東諸將發信表明赦免北條氏,信中說“因為北條哭著說什麼條件都能接受,我隻好同意瞭,之後將馬上派遣上使去關東劃定邊界”。

接著,為瞭解決此前北條氏與真田氏的爭議領土沼田領,北條傢再次於天正十七年(1589)2月派遣板部岡江雪齋上洛與秀吉交涉。此處需看圖說話:

兩傢的爭議點就在沼田、吾妻一帶。秀吉的裁決是將領地的三分之二劃給北條,三分之一劃給真田,北條對此痛快接受。於是秀吉在7月10日派遣富田一白和津田盛月(記住這兩個人的名字)兩名近臣負責前往沼田負責具體的規劃,德川傢臣神原康政也一並同行,並寫信要求真田信幸準備60匹傳馬和隨從200人負責接應。

劃界工作在當月中旬就已完成,由此北條傢臣豬俁邦憲進入沼田城,德川傢康則分出領地補償給真田昌幸,一切圓滿結束,但接下來便發生瞭所謂的“名胡桃城事件”。在介紹這一事件之前,為瞭避免大傢受到劣質史料的誤導,插播一條有關《加澤記》的介紹。

《加澤記》全稱《加澤平次左衛門覺書》,作者是沼田藩主真田信利手下的加澤平次左衛門,在1681年真田信利被改易之後才開始著手起草《加澤記》。此書記載的是真田幸隆、昌幸、信之三代人的事跡(這也是平山優真田三代的主要材料),到小田原征伐為止。然而作者加澤平次左衛門直到小田原開城38年之後才剛剛出生,顯然不是當代人。

《加澤記》這份“史料”並不難找,其中大意是:名胡桃城的中山九兵衛尉(名字都用原文的)勾結瞭北條傢的沼田城主豬俁邦憲,偽造瞭一份信件,說真田昌幸要名胡桃城主鈴木主水速來上田議事。鈴木主水信以為真,於10月22日出發,(走瞭二三十公裡)途徑巖櫃城遇到矢澤賴綱,他表示“傳喚你我咋不值道捏?敢情你是被忽悠瞭吧!”鈴木主水這才恍然大悟,急率援兵趕赴名胡桃城,此時的名胡桃城已經被豬俁邦憲占領,鈴木主水跑到凈土宗正覺寺,站著作十字切腹而死,時年42歲,他的妻兒也在城裡被抓走瞭。

請註意,以上內容全部出自事發約一百年後的《加澤記》,正屬於所謂“江戶時代以娛樂為目的的軍事小說作品”,記載的事無巨細,甚至還包括瞭當事人的心理狀態,簡直就是“如親眼見過一般撒謊”。但它的核心內容被《日本戰史小田原役》所采信,成瞭日後的定說。富有杠晶精神的日本學者丸島和洋率先跳出來表示:在一級史料裡根本找不到鈴木主水這人的名字,而且正覺寺裡傳說是鈴木主水的墓,也可能是別人張冠李戴的。

正覺寺的位置也十分值得一提,從《加澤記》的前後文看,你是不是覺得正覺寺應該是位於巖櫃城到名胡桃城之間的某個地方?因為鈴木主水既然不敢嘗試奪回名胡桃城,那他應該是向後撤退到某個安全的地方,才有瞭下文決定切腹的事是吧?

然而我特意去找瞭正覺寺的所在地。由於曾有過搬遷,查知正覺寺創建時位於群馬郡的根岸村,該村今屬榛名町,1560年代搬遷至現在地:

看到右下角那個紅框瞭嗎?那就是榛名町所在地。地圖的左上角是名胡桃城,右下是沼田城,而現在的正覺寺在還要更往東南一點的鍛冶町,也就是更靠近北條領地一點。鈴木主水這傢夥劍拔弩張、氣勢洶洶的先跑到被敵人占領的名胡桃城,然後在妻兒都被抓走的情況下大搖大擺的穿過北條領,跑到敵人沼田城眼皮子底下的正覺寺切腹玩,而且整個過程居然都沒有被豬俁邦憲抓住!還能再假一點嗎?

從一般常識的角度來講,如果此人是最前線名胡桃城的城主,那除瞭像今川義元招殺山口父子之外,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召見這種重要的邊境城主。再者,《加澤記》下一篇非常畫蛇添足的承認瞭當時“昌幸公在京”,傢中是由真田信幸托管的。既然鈴木主水這人能擔任名胡桃城的城主,地位如此之高居然不知道真田昌幸的行程、能被一封昌幸公的書狀輕易騙走?再說此人生平僅有“名胡桃城事件”一條事跡,先不說何德何能當上的城主,他又何時表現出瞭過人的普請技術,非得傳喚他不可?整個事件過程像低質小說一般荒誕。

在《加澤記》的下文中,該消息11月27日才呈報給真田信幸,秀吉公是12月24日發出退治北條的命令,都跟真實情況完全不同。《加澤記》的月日都按順序記載得非常清楚,全然沒有洗地空間。

總而言之,以上就是現行通說的依據《加澤記》的情況。在《加澤記》前後如《北條五代記》、《關八州古戰錄》等江戶軍記物也差不多都是相似的說辭。這不需要歷史學者的身份,隻要隨便一個普通人都能看出大量紕漏。但就是這樣的東西成瞭定說,並在不斷圓謊中大行其道。


由於BUG太過明顯,鍋哥很早就發現瞭這其中的端倪。雖然還沒有對文書作細致的分析,但也不止在一個場合討論起這個疑點,隻是一直沒能引起大傢的重視:

不懂戰國:【不懂戰國的知乎回復匯總】窩在傢中而死的“槍神”北條氏政

不懂戰國:【日本戰國】軍神的繼承者—上杉景勝(下)

森田善明是研究名胡桃城疑點的集大成者,他指出現有的通說裡面,對秀吉的命令與北條傢的辯白相沖突的部分,都是莫名其妙的一致站在秀吉立場上、認定北條傢在撒謊,但如果北條傢沒有撒謊呢?由此,森田善明對“名胡桃城事件極有可能是完全虛構的”這一課題展開瞭研究。

首先來看一下不懂戰國提到的10月10日文書的內容:

文中要求長束正傢及麾下小奉行十七名,在年內從代官處收取二十萬石大米,明年春天早早用船送到駿河的江尻、清水,建造倉庫儲存,供全軍使用。

此地位於駿河東部、富士山的西南,距離小田原城直線距離大約六十來公裡。然後,要用黃金一萬枚,從伊勢、尾張、三河、駿河買米,運往小田原附近的港口。另外,兩萬匹馬的飼料也準備好瞭,馬上給你送去。

據維基所述,戰國時期金一枚的購買力為:戦國時代頃の金一枚は凡そ米四十~五十石に相當したという。

那就意味著,金一萬枚最多能買四五十萬石米。小田原是西邊依山、東南臨海,秀吉的這種舉措,是要將小田原兩面包夾。這是天正十七年(1589)10月10日為明年春天所做的戰略準備。已經詳細到瞭由誰、什麼時候、多少、如何采購、如何搬運、放在哪裡等等等等。

此外,還有如下兩篇同日發出的文書:

以上為《上越市史》收錄的《覺上公禦書集》,由於此書集是上杉景勝的文書集成,所以森田善明判斷這是秀吉寫給上杉景勝的命令。

這篇與上篇非常相似,被收錄於《小田原市史》,森田善明判斷這是秀吉寫給常陸佐竹義重的。

光看文字也能看出,這是秀吉在天正十七年(1589)10月10日發出的、明年(1590)春天3月1日攻打小田原北條傢的命令,連各國分別承擔多少人的軍役都規定瞭,與那種“我想打誰誰”的意向文書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對戰爭史不瞭解的人可能會覺得,行軍打仗就是遊戲裡那樣,所有的裝備物資都隨時待命,隻要想打馬上就可以拔腿就走。實際上從文書裡可以看出,當時的防腐條件根本不會像現在一樣,把一大堆沒人吃的大米存在庫裡備用,而是“藏米於民”,以黃金這種不會腐爛的介質儲存財富,到必須使用的時候才臨時調度兌換成米。士兵和大批的民夫也是需要臨時就地征調。如此大規模的遠征,需要秀吉提前將近五個月來準備,絕對不是一時說走就能走的。

此外,還有一條被認為是秀吉表露征討意向(也就是上述的“我想打誰誰”)最早的文書,寫於4月19日:

大意是:上個月7日收到你的回信瞭,會津和伊達到現在還打個沒完,為瞭天下靜謐不能不管,希望早早和解。邊境的問題就保持現狀吧,雙方有爭議的話就派使者來。沒想到能見一見富士山。具體事宜到時再說吧。

為瞭充分說明問題,我特意保留瞭上面的註釋,並把文書按原尺寸附上。

這話說得好好的,卻莫名其妙來瞭一句“富士可一見”,不少學者因此推斷這是征討小田原的前兆。不過要是讓掏掏看到瞭,也會轉進成這是秀吉表示要去富士山下旅遊吧?如果隻是旅遊有必要說給跟富士山完全不沾邊的佐竹義重聽???

值得註意的是,這封文書寫於沼田裁定之前。再往前推,秀吉和傢臣們一直在寫信催促東國大名上洛,最後一封信寫於3月11日(這是在板部岡江雪齋為劃界問題上洛之後),是由石田三成寫給下野宇都宮國綱的信:聽說你有上洛的意向,我很高興,這也是為瞭你好。但要是讓北條知道瞭,他們肯定會從中作梗,趁此機會搶先讓自傢人上洛,在京都獲取官職,這樣就能在關東為所欲為。所以,無論領內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先以上洛為重,即便領國出瞭問題,但隻要成功上洛,從大局上就都是有利的。要是一拖再拖,等到北條氏照打過來,你不就沒戲唱瞭?所以一定要趕緊上洛,送禮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幫你解決,總之趕快上洛。

可見秀吉派(至少是石田三成)非常擔心北條氏政會真的上洛。此時的豐臣政權對北條已經充滿瞭敵意。


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通過神論反省自己的觀點,或許可以開拓視野,使我們離真相更進一步。那麼,接下來就有請著名的曰本之傢esu系成員、信野吧寵掏掏先生來分析以上史料:

除瞭曰傢常見的侮辱性言論以外,掏掏的核心觀點是:調度糧食和軍隊不能視為準備開戰的信號,理由是“人秀吉八月七日都給各大名下達瞭討伐真田的佈告瞭,最後都沒見打起來”。

由於此前wuli掏掏逐字照抄過平山優的《真田三代》用於發佈到北條源次郎的“之傢看日本”上獲取歸化曰本的工資,很快我就在《真田三代》的239頁找到瞭掏掏上述言論的出處:

“秀吉在天正十四年(1586)8月6日向德川傢康發信,稱允許傢康討伐真田昌幸,但不得攻擊上杉、小笠原、木曾的領地,如果傢康因進攻真田而耽擱上洛,也可以寬限。”

但在同一頁的下文即寫道:“秀吉並非真心要討伐昌幸,隻是要利用真田問題向傢康示好,構築讓傢康安心上洛效忠的友好關系。”因為在第二天的8月7日,秀吉又發信件給德川傢康,說要自己調停德川與真田的糾紛,要求德川傢康暫緩出兵。也就是說,僅僅一天時間,發出去的命令就被撤銷瞭。

讓我們來看看掏掏這短短兩句言論中都犯瞭哪些錯誤:

掏掏稱秀吉表達自己也要討伐真田,實際上完全沒有,隻是允許德川去討伐。掏掏說“八月七日給各大名下達瞭討伐真田的佈告”,實際上發信時間是8月6日,而且也沒有什麼“各大名”,僅僅是德川傢康一人而已。

這種對日期的錯亂難免讓我想起同屬曰本之傢的北條源次郎與小自宮左斧的光輝戰績,見該回答的置頂評論:天正大地震救瞭德川傢康的說法有道理嗎?

北條源次郎把5月11日當做5月13日。小自宮左斧把10月17日當做10月19日。損掏米鬧爆把8月6日當做8月7日。

看來混淆日期已經成瞭曰本之傢陣營的傳統藝能瞭。

而且掏掏非常惡意的無視瞭《真田三代》的下文,包括秀吉第二天就明確取消瞭作戰命令、以及平山優對此事的分析——秀吉僅僅是為瞭促成德川上洛而演瞭一出苦肉計而已。這反而進一步說明瞭秀吉和昌幸搞把戲是有先例的。

對此,掏掏的言論就更加可笑瞭:

備戰東北往小田原城下調軍糧?抄襲我翻譯的人也敢跟我談日語?

除瞭胡話之外,掏掏視圖將曰傢混淆日期的傳統藝能扣到我頭上,說名胡桃城事件發生於10月22日,而不是11月3日,說我“錯的沒影瞭”。並在給北條源次郎磕瞭一百個響頭之後求到瞭一頁黑田基樹的書,用以證明是10月22日,還非常激動的擺出一副精神勝利法。

其實這裡最可笑的不是10月22日,而是掏掏此前在抄襲平山優的文章裡直接照搬瞭平山優的11月3日。任誰都知道《加澤記》不可信,掏掏居然卻說“不管記載對錯與否,北條確實拿下瞭名胡桃城違反總無事令”。然而掏掏認可這些“確實”的前提必須是《加澤記》可信,如果《加澤記》不可信,那也就證明不瞭後面的東西瞭。掏掏居然擺出瞭一副“不管加澤記可不可信都是可信的”態度,簡直讓人無話可說。而且明明是自己抄襲平山優的11月3日在先,現在又聽信瞭北條源次郎的10月22日,說這是“錯的沒影瞭”,殺敵0.8自損一個億。

順帶一說,掏掏洗稿這件事之前曝光過: 日傢大學佐小弟抄襲洗稿裝大神慘遭實錘!

似乎是因為截圖太多,很少有人把它看完,所以在此簡單介紹一下:

第一部分是掏掏抄襲平山優《真田三代》的逐句、逐頁對比,明顯相同的言論用同樣顏色的線標註,不僅是觀點、連前後順序都是一致的,洗稿水平非常低級瞭。第二部分是掏掏對日語一竅不通,抄襲我的翻譯結果假裝是自己在百度翻譯上跑的,被我抓瞭現行之後連連求饒。就憑這一條,掏掏就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提日語水平。第三部分是掏掏在貼吧的強大後臺。第四部分是掏掏所屬的組織。第五部分是掏掏與北條源次郎長期保持緊密合作關系的鐵證。掏掏抄襲真田三代給之傢看日本投稿獲取工資這件事本身也是有力證據之一。之後更有掏掏出道的鐵證,更加說明掏掏的曰傢嫡系血統。

那麼這個11月3日是如何產生的呢?根據森田善明的指導,我找到瞭這件事情最早的出處——《松平傢忠日記》11月3日條:

松平傢忠正是生活在當時的人,他的日記非常簡潔,隻對事件進行記錄,不存在進一步敘事,所以可信度跟《加澤記》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其日記的11月3日條正寫著:“木引、さかミより信州眞田城を一つとり候間、手たしにまいり候”

當時松平傢忠正在駿河上出為秀吉的方向寺佛殿收集木材,他在此嚴格的記錄瞭當天さかミ(さがみ=相模)奪取瞭信濃真田氏的一座城,可能要派援軍的事情。

由於當時的一次史料《傢忠日記》可信度無論如何都要完爆《加澤記》,所以11月3日通常被認為是所謂“名胡桃城事件”的發生日。即便是大量洗稿《加澤記》的平山優,在敘述瞭《加澤記》版本的“名胡桃城事件”經過之後,仍不忘補充一段“不知這段軼事有幾分真實”,表露出對《加澤記》強烈的質疑態度,並且十分堅定的采信瞭《傢忠日記》裡的11月3日。這也是他被掏掏抄襲的源頭。

而北條源次郎所給出的黑田基樹所謂的“10月22日”,那就完全是從《加澤記》裡洗稿出來的而已,包括中山和豬俁合謀騙走鈴木主水等內容,根本就是不顧史料價值的無差別洗稿縫合,沒有涉及任何史料分析(《真田三代》跟他也是半斤八兩),看來北條源次郎也就隻能看懂這種水平的東西瞭。

接下來掏掏的表現就純屬樂子,完全和以前一樣,證據貼到眼前還無腦復讀假裝沒看見:

每次貼出掏掏與北條源次郎親密互動的證據,它都會說“證據在哪?根本沒有證據”所以真田昌幸就在京都跟秀吉密謀對吧?

掏掏又從北條源次郎那裡求到瞭黑田基樹的另一部分,上書27日通報真田信幸,真田信幸11月1日聯絡父親真田昌幸和德川傢康,3日知會傢康。掏掏說:“十一月三日是德川處才收到瞭消息,所以傢忠日記才會這麼寫。”

然而這段縫合言論也是一眼就能看出破綻。前文已述,《加澤記》通報真田信幸的時間是11月27日,而非10月27日,黑基這段言論顯然是看出瞭《加澤記》與《傢忠日記》的矛盾,又不肯完全舍棄《加澤記》,便將加澤記的原文篡改成自己想要的日期,將11月27日篡改為10月27日、將12月1日篡改為11月1日,放在《傢忠日記》的11月3日之前,以此讓10月22日表現得順理成章。然而謊言無論如何都是謊言,被謊言修飾的謊言隻能是錯上加錯。《加澤記》裡的10月22日、11月27日、11月29日、12月1日、12月24日,每個時間都按順序記載的清楚明白,根本沒有如此曲解的空間。把劣質史料的其中一部分月份按照自己的意願隨意篡改,試圖與良質史料縫合,這是非常非常業餘的低級手段。

整個日本史上第一次出現近似於“名胡桃城事件”的最早日期,就是天正十七年11月3日。但說到底,它也是真田單方面通報給德川傢的說辭,證明不瞭任何事情。德川傢康在11月10日回信表示要真田信幸去找富田一白和津田盛月控訴,還非常無厘頭的告訴信幸自己最近收到瞭十隻豆雁,非常開心。似乎在德川心目中,“名胡桃城事件”的分量還不如十隻豆雁。

掏掏的言論還進一步體現出他們曰本之傢的傳統藝能,認為隻要抹黑瞭對方,就能證明自己不是精曰、認為隻要給別人找瞭茬,就能使自己的爆論成立。比如像這樣:

樂子:每次曰傢大學佐要抽我,都會把自己爆抽一頓

然而退一萬步講,即便滿口胡言的《加澤記》裡面的10月22日是正確的記載,也依然反駁不瞭秀吉在10月10日下達的調度兵糧、召集軍隊的命令。曰傢成員經常發佈各種既證明不瞭自己觀點、也反駁不瞭對方觀點的空話,就隻會擺出一副精神贏麻瞭的架勢說一些廢話。掏掏說當時真田昌幸在京這件事,反而為秀吉和昌幸的合謀提供瞭更大可能,而不是構成反駁。

掏掏還試圖以此前允許德川傢康征討真田昌幸的事作類比,然而這件事在第二天就有瞭明確的終止命令,且遠遠沒有如此詳細的運糧調兵的具體落實方案,難道運糧調兵一事也有明確的終止命令?嚴重缺乏軍事常識的掏掏說這是秀吉的“兩手方案”,豈不知如此調度人力物力的成本有多巨大?此前北條氏規上洛用的兩萬貫錢,掏掏到處宣稱這是非常巨大的一筆費用,然而秀吉此次僅花費的萬枚黃金這一項,其價值就幾乎是北條氏規上洛的二十倍,各國人力無算,浪費如此大的成本就為運著玩?幾十萬石糧食屯到一起不打仗等著餿?

我簡直醉瞭!


不過,光批評掏掏的爆論也於事無補,跟臭棋簍子下棋越下越臭,我們還得繼續挖掘真相。

先拋開“名胡桃城事件”本身,我們來看看接下來的動向,因為奇怪的事情還在不斷發生:

首先是伊達傢文書收錄瞭這樣一封信件:在11月20日,秀吉的近臣和久宗是給伊達政宗送去瞭一封聯署書狀,其中提到明年春天要去打北條,但罪名隻是“北條沒有在年內上洛”。

此時還是天正十七年11月,距離“年內”結束還有一個多月,而且《小田原市史 史料編》裡面還收錄瞭這樣一封北條氏直書狀:

大意是:要求我們父子其中一人上洛的事,我已經從兩位禦史(富田一白和津田盛月)那裡知道瞭,我打算讓老父親北條氏政上洛,雖然年內上洛有些困難,但我還是會盡力,爭取在最後一個月的上旬出發,具體的事就面談吧。

時間是6月5日,這裡可以提取兩個信息:1.秀吉確實要求北條父子其中一人於年內上洛。2.北條表示同意,會盡量在12月初出發(北條答應上洛也是沼田裁定的前提)。從行文上看,北條氏直對秀吉已是畢恭畢敬,極度謙卑的姿態瞭。

也就是說,他們約定的時間還並沒有到,秀吉就已經急不可耐的下發戰令瞭。

正常情況下,如果發生領土爭端,有兩種解決辦法。要麼是傳喚雙方當事人上京,要麼是派遣使者到當地。總之要經過調查分清曲折是非之後再作出裁決,但秀吉完全跳過瞭這個步驟。連審都不審,直接判你有罪,好像就是生怕審的時候發現是你占瞭理似的。

接著,在11月21日,秀吉向真田發出瞭這樣一篇文書,由於內容非常重要,我找來瞭照片:

平山優的翻譯太簡略瞭,我根據森田善明版的翻譯整理出瞭比較重要的內容:

名胡桃城被北條越境攻打,殺死瞭物主(城主),占領瞭城堡。將沼田城交割給北條是北條的臣服條件。在北條捉拿名胡桃城的犯人之前,不會赦免北條。邊境諸城在明年春天之前要嚴防死守,小笠原、川中島可作為援軍。可以把這封信拿給傢中的人看,讓他們準備立功。北條違反瞭約定,我會幫你奪回本領,還會給你新的獎勵。其他事宜跟淺野長政、石田三成詳談。

以上內容是“名胡桃城事件”的具體過程第一次浮現在史料上。與《加澤記》有極大不同。城主並沒有被騙出去,而是被暴力攻殺瞭,而且在整個有關“名胡桃城事件”的全部一手史料中,都沒有任何一篇文書提到過“占領名胡桃城的人是豬俁邦憲”。本來嘛,《加澤記》那種故事就是小說情節,大概就是因為作者是沼田藩士,看到自傢城下有個正覺寺,對寺裡的某個墳墓展開聯想編瞭段故事寫進瞭書裡而已。掏掏表示疑惑的“城主鈴木自殺個什麼勁”,實際上根本就不存在,那是小說段子,連秀吉都沒聽說過。

另外,這封信中提到的“給傢中人看”和“加增新知”兩件事也非常值得註意。給傢中者共書中相見這條,就很像是讓傢中尚不知情的人對好口供以免穿幫,所以上文才把“名胡桃城事件”的過程特意明寫出來,而且下文莫名其妙承諾瞭新知的封賞,簡直就像是事成之後分贓一般。

再接下來,就是11月24日秀吉向北條氏直的宣戰佈告,但比較有意思的是,收件人明明是“北條左京大夫”,但卻莫名其妙傳得全國都是,僅能確定名字的人就有德川傢康、伊達政宗、真田昌幸、佐竹義斯、佐竹義久、太田資正、毛利輝元、小早川隆景等八人收到瞭這份書狀。更加蹊蹺的是,當事人北條傢偏偏就是沒有收到。也就是說,秀吉在利用信息差作對外輿論宣傳,給不知情的人灌輸自己的一面之詞。

森田善明分析道:德川傢康最晚在11月27日就得知瞭信函的內容,而北條氏規在29日還在詢問酒井忠次:“聽說最近會有秀吉的文書過來,可以告知內容嗎?”據森田善明判斷,北條傢是在12月5日之後才得知秀吉宣戰佈告的具體內容(根據回信內容是6日知道的),並在第二天就立刻作出瞭反駁。也就是說,北條並沒有把回信一拖再拖,而是秀吉故意讓他們無法及時作出反應。

我們先按時間順序逐條來看。下圖是收錄在《伊達傢文書》的秀吉宣戰佈告,落款時間為11月24日,名義上是寄給北條左京大夫的。關於此五條內容,在池上裕子的《織豐江戶》160頁有過介紹:第一條聲討北條蔑視公儀拒不上洛,且在關東胡作非為。第二條到第四條記述瞭從裁定沼田裁定到北條搶奪名胡桃城的經過,及當時板部岡江雪齋上洛交涉的事。第五條是自吹自擂說自己多麼正義,要刎北條氏直的首。

提取其中的信息,關於討伐北條的罪名實際上就是兩條:第一,北條沒有按約定上洛。第二,北條違規奪取瞭名胡桃城。現在第一條已經可以徹底證明是欲加之罪瞭。

緊接著發生瞭更加有趣的事情:

註意看文上的註釋。在發佈宣戰佈告兩天後的11月26日,判處富田一白和津田盛月貶職發配到駿河東部的三枚橋城等待進一步宣判,這是沼田裁定的當事人和知情人。而妙音院都直接判處禦成敗瞭,這是前述6月5日北條表示將在12月上洛的當事人和知情人。

也就是說,秀吉把“知道北條沒犯上述兩條罪過的人”給封瞭口。

接下來是北條氏直在12月7日寫的自辯狀:

這是一封翻譯爭議極大的文書,收信人是富田一白和津田盛月,此時的二人已經被秀吉發配,但北條氏直並不知情,還以為能通過他們聯系到秀吉。信中比較重要的信息有:昨天六日聽說關白在為老父親拖延上洛一事而生氣,但夏天的時候我們跟妙音院 一鷗軒說今年上洛有困難,能不能明年春天再說?答曰不行要按規矩辦事,所以我們決定十二月出發,明年正月中旬就該到瞭(以上表示否認拖延上洛的責難)。之前德川傢康上洛的時候,您把大政所作為人質交到瞭三河。我們聽說您有可能因為名胡桃城的事將北條氏政扣押,或者強迫我們接受轉封,這使我們不能安心,因此我們想叫妙音院 一鷗軒來小田原傳達上意,這樣一來就算氏政一直被留在京都也可以安心上洛瞭(也就是說並沒有提出要求大政所作為人質!是解釋為什麼邀請妙音院,但他被秀吉以通北條的罪名給咔嚓瞭)。我們派石卷康敬前去說明情況卻被扣押瞭。

接下來是重頭戲:名胡桃之事、一切不存候——並且附上瞭名胡桃城城主中山的書狀作為證據。

“既真田手前へ相渡申候間、雖不及取合候”這句話向來存在爭議。黑基一派倒果為因的翻譯為:“因為名胡桃城是我們已經交付給真田的東西,所以沒有必要去攻打”。而森田善明的翻譯非常不同:“因為名胡桃城是真田已經交付給我們的東西,所以沒有必要去攻打”

就上述兩種翻譯,各位看看哪種的因果邏輯比較通順吧。

森田善明還指出,這個中山是北條傢臣,證據是12月26日,北條傢曾為中山準備瞭從小田原到沼田的傳馬,此前他一直留在小田原,可見是一個能夠聽從北條傳喚的人。但如果這個中山不該是名胡桃城的城主,那麼北條氏直交付中山的書狀不就成瞭不打自招、火上澆油瞭嗎?由於本文是寫給富田一白和津田盛月的,下文還提到:當初沼田裁定的時候,你們不是還到現場去瞭嗎?百姓屋敷的劃界詳情你們是知道的呀!

無論從秀吉的態度還是北條氏直的態度來看,富田一白和津田盛月都是知情者,而且他們掌握的實情一定對北條有利,所以才被秀吉判罰、被北條要求作證。由此,森田善明作出瞭一個非常與眾不同的推斷:

早在沼田裁定期間,作為沼田城支城的名胡桃城就已經被轉讓給北條瞭!!!

本身“名胡桃城屬於真田”這種說法始終都隻是秀吉一方的一面之詞,但這件事總是被倒果為因,認為是真理,所有的說法都被刻意往這個方向去靠攏,但卻沒有考慮過文書本身透露出的問題。《加澤記》所謂的“中山是內奸”的言論本身就是望文生義的東西,大可不必理會。而平山優為瞭迎合《加澤記》的說法,非得說“北條的證據很牽強”,他這水平連黑田基樹都不如,在這個問題上,平山優根本不配說話。

這兩句中間是北條對自己行動的解釋:

沼田的軍隊之所以跑到前線支援,是因為越後的上杉有異動,說要交換信濃川中島的知行。上杉是我們的世仇,如果他們搬過來,沼田一日也不能安心。為此事我已經向傢康確認,估計兩三天後就會有答復。關於這件事值得多說兩句,此前10月10日秀吉已經給上杉景勝發佈瞭動員命令,要他準備到關東作戰。此時北條提到的上杉問題很可能是上杉軍真的集結在瞭北條邊境處,引起瞭北條的警覺。而秀吉和真田可能就是擔心陰謀被北條識破,所以決定先發制人扣帽子。

北條氏直在下文中繼續說道:交付給我們的吾妻領,真田把當地百姓一個不留都給趕走瞭,本該交付給我們的中條地直到現在也沒給。關於名胡桃城的事,隻要聽取瞭我們雙方的意見再做裁定的話,任何結果我們都願意接受(言指秀吉隻聽信真田的一面之詞,但顯然是非常願意交出名胡桃城的)。森田善明找出瞭當年七月末以後豬俁邦憲為吾妻領一事與北條氏政交流的三封書信,可以證明北條關於吾妻的發言屬實。當時的北條氏政表示這種小事不必通報,吃點虧就吃點吧,要以臣服秀吉為重。由此,森田善明推斷出瞭沼田裁定時的真實邊界:

兩天後,北條氏政和北條氏直都給德川傢康寫瞭信。其中北條氏直的這一封比較有意思,其他部分的內容都跟上面那封信一樣,而且也強調瞭名胡桃城主中山的書狀可以作為證據,要給德川傢康看,讓傢康給評評理:

其中一句似乎總是被誤讀,以為是北條傢要把上洛時間推遲到明年的正月或二月,但經森田的翻譯,這句話表達的意思其實是相反的:“說我們延遲上洛實在是太冤枉瞭,要是我們把上洛時間推遲到明年的正月或二月也就罷瞭,可我們根本沒有。”就像是擔心傢康與北條傢有過多接觸一樣,此時的傢康也已經被秀吉召喚上洛瞭。

兩條和談的路都被秀吉堵死,不久後,秀吉的軍隊便如風般席卷瞭北條的領地。小田原征伐最終以北條源次郎及其傢臣掏掏被斬首而畫上句號,曾煊赫一時的關東後北條氏就此滅亡。

比較有趣的是,在小田原征伐之後,德川傢康被轉封到北條故地,木曾義昌、保科正直、小笠原秀政、小笠原信嶺等信濃諸將都隨傢康被轉封至關東,唯獨真田昌幸紋絲不動,還被加封沼田城。更加有意思的是,《太閣記》等書中記載,織田信雄不肯被轉封至德川舊領而被改易,但在《傢忠日記追加》和《豐臣秀吉譜》等記載中,織田信雄被扣上的罪名是“有虎狼之志”,根本沒提轉封傢康舊領的事。

事實上,信雄被撤之後,便由豐臣秀次等豐臣一門或直臣入主瞭信雄舊領。考慮到秀吉早已多次對織田信雄用兵,但都在德川傢康的幹涉下無功而返,想必這一聯盟他是無論如何都要瓦解的。另外,在伊達被減封之後,關東與東北之間的交通樞紐會津也被秀吉塞入瞭蒲生氏鄉用來分隔。東國的戰略形勢是這樣的:如果北條氏政及時上洛表示臣服,北條在豐臣政權中會處於什麼地位?又會如何影響之後的歷史(比如關原)?

由於“小田原評定”這句俗語(指冗長而沒有結論的會議)已經跟“烽火戲諸侯”一般深入人心,似乎每個亡國之君身上都有非常扭曲的一面。受到這種思想的幹擾,後世的文書解讀也都故意往偏向豐臣秀吉一方作曲解,例如提到大政所就以為北條想要大政所當人質,提到正二月就以為北條要拖延上洛,秀吉提出說法都被莫名其妙被當作事實,而北條的辯白都被莫名其妙認為是撒謊,憑空給北條扣上瞭一堆傲慢、自負的帽子,明明誰都知道《加澤記》這種江戶軍記物不靠譜,但卻都要當做事實來引用,至於那些明顯不利於秀吉的史料,就權當沒看見。

根據《信長公記》記載,早在天正七年(1579)9月11日,北條就向織田信長進貢瞭三隻鷹。當年10月25日,北條成為織田盟軍,率六萬軍隊協同德川傢康,與武田勝賴在駿河對陣。

天正八年(1580)三月九日,北條氏政就向織田信長送來四個品種13隻鷹和五匹馬,由瀧川一益負責接收。第二天,北條氏政的禦史眾又送來太刀、白陶壺20個、幹鮑魚一箱、鮑魚三百個、幹海參一箱、江川酒三種二荷,希望與織田傢締結婚約,認可北條在關東八州的統治地位。據《小田原市史 通史編》,織田信長的回信是讓北條氏直擔任傢督,然後把女兒嫁給北條氏直。於是當年的8月19日,北條氏政就將象征傢督地位的軍配團扇讓給瞭氏直,從此在傢中被稱為“禦隱居樣”,表現出一副任勞任怨的姿態。

第二年織田信長在京都舉行瞭閱馬儀式,北條也在6月5日送來三匹馬,由瀧川一益負責接收。在天正十年(1582)的武田征伐期間,北條始終在清掃自傢周圍,沒有跟德川傢康深入駿河搶地盤,也不敢跟織田信忠搶攻入甲斐的頭功。在武田滅亡之後,北條馬上在3月21日獻上禦馬、江川酒和白壺,還是由瀧川一益接收。3月23日,瀧川一益被任命為“關東八州的禦警固”,受封上野及信濃的兩郡。當時上野的一部分是北條的領地,北條傢不僅沒像德川獲封駿河那樣獲封上野,反而被嫌棄出兵遲緩,將上野封給瀧川。但北條一點也不生氣,聽說軍隊缺糧,織田信長在24日分發瞭軍糧,北條則馬上在26日送來馬的飼料和一千俵米。28日,北條氏政向伊豆三島神社奉納瞭這樣的祈願文:希望信長公能如約將禦輿(新娘乘坐的轎子)早日送到北條傢來,隻要能跟信長公加深關系,關東八州就無疑是北條氏直的瞭(即便當時上野已經不可能),我一定會勸說氏直重建三島神社。

3月29日,織田信長再次確定瞭各領國的歸屬,並制定瞭簡單的法律,但還是沒有承認北條的領國范圍。4月2日,北條獻上在武藏獵到的五百隻野雞。3日又送來13匹馬和3隻獵鷹,但織田信長不喜歡,就給退回去瞭。

在織田時期,北條就已經表現得如此唯唯諾諾。織田信長任命與北條有一定關系的瀧川一益進駐關東,很像由明智光秀負責的四國。過程中已經看出織田信長對北條存在幾分找茬的情緒,但北條都以屈服的姿態逆來順受,他們會在更強大的豐臣面前不知自己的斤兩嗎?

“名胡桃城事件”不過是一個成王敗寇、三人成虎的謊言。


最後,按時間順序列舉一下前文中所涉及的事件:

天正十六年(1588):5月21日,秀吉委托傢康要求北條兄弟眾上洛。8月22日,北條氏規上洛。9月2日,秀吉向關東諸大名發信表示赦免北條氏,並派人到關東劃界。

天正十七年(1589):2月,北條傢臣板部岡江雪齋上洛商討劃界事宜。3月11日,石田三成寫信要宇都宮國綱防止北條搶先上洛。4月19日,秀吉向佐竹義重表示自己將會見到富士山。6月5日,北條氏直向妙音院表示將於12月讓北條氏政上洛。7月10日,秀吉派富田、津田二位使者前往沼田負責劃界工作。10月10日,秀吉給諸大名制定軍役,要求明年三月出陣關東,並針對小田原城制定瞭詳細的運糧計劃。11月3日,真田信幸向德川傢康報告“名胡桃城事件”。11月10日,德川傢康表示不以為然。11月20日,秀吉近臣和久宗是給伊達政宗寫信表示明年要打北條,因為其沒有按時上洛。11月21日,秀吉給真田昌幸發信表示要讓傢裡人知道發生瞭“名胡桃城事件”,準備領賞。11月24日,秀吉向除北條以外的全國各大名發出瞭向北條宣戰的書狀,言指北條不上洛並攻占名胡桃城。11月26日,知情者富田、津田被發配,妙音院被判死刑。12月7日,北條氏直辯解稱自傢沒有拖延上洛、沒有攻打胡桃城,並給出證據。12月9日,北條氏直、氏政分別向德川傢康寫信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此後,秀吉向全國公開發佈動員令,將北條氏消滅。德川傢康被轉封至北條舊領;伊達被減封,蒲生氏鄉被塞入會津;織田信雄被改易,豐臣秀次等入主尾張;信濃各大名隨德川傢康轉封至關東,真田原地加封沼田城;豐臣傢臣入主德川舊領。

聲明:

本文全文均為本人獨立完成,史料均為本人獨自收集,對古文書的翻譯摘要是根據各位歷史學者的現代語譯版作出的整理,在必要標出來源的地方均做瞭標註,如果有更好的翻譯也歡迎在評論區給出。轉載本文時請務必標明出處。

雖然掏掏一定會挑撥離間,說這篇文章是秋風蕭落寫給我的。但我跟秋風蕭落都是被北條源次郎和掏掏不註名抄襲的受害者,我們對引用的來源都非常敏感,互相引用時怎麼可能不標明出處?又有什麼必要不標明出處?

也許在掏掏的腦子裡,不標明出處、把別人的成果占為己有可以讓自己看上去很流啤、可以踩別人搏上位。但我現在已經是僅存的“四大”瞭,我還需要裝什麼?我有我自己的產出,所以我並不介意給別人標註出處,我不需要搶占別人的東西。恐怕身處底層的掏掏永遠無法理解這種感受。

好像在掏掏眼裡,自己的身份是完全不需要臉面的,無論被吊抽多少次,都能厚著臉皮在信野吧橫行霸道刷存在感,以便為曰傢拉人賺取工資。而我隻要被曰本之傢抬瞭杠,就會“人設崩塌”,似乎一次失利都經不起。曰傢一張嘴,等楞跑斷腿。

然而就是在這種背景下,曰本之傢居然在輪番不斷的碰瓷中一次都贏不瞭。比如上一次,小自宮左斧以為抓到瞭我的錯處,號召自己的全副人脈來圍攻我,而我根本不需要發起輿論戰,直接用史料正面打回去,一個回合就把自宮斧打得丟下一句“平山優確實搞錯瞭”灰溜溜的逃瞭,真不愧是他自己說的“遇上史料出問題就跑路、靠復讀別人真名充當精神勝利”。直到現在,各位曰本之傢成員還在不斷以各種形式“人肉”我,給我“出道”。

你以為有人能治得瞭他們?其實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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